2026年2月10日 09点12分 年关
爆竹声中一岁除,
春风送暖入屠苏。
千门万户曈曈日,
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—— 王安石《元日》
不知不觉又一年,旧年的那些事让人糟心,“几乎一整年的匆匆忙忙,最后换来的还是连滚带爬,没有了以往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”,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年味开始淡了,过去的那个让人期待的合家团圆日,现在是成了自己要过的”年关“。
年关
以前一直没有切身体会过”年关“,这两年几乎都在体会那种不易的感觉,起初是很恐惧,不知道工程款什么时候到账,工人们忙活了一年的工资没有结,自上而下的一种压力开始蔓延,这个时候还是感觉有转机,因为总是在最后一刻能把工钱发出去,随着工程的深入发展,剩余的工程款也变得岌岌可危,那点钱几乎不够,这个时候犯难的是这个该发多少,那个又该发多少,思前想后,做了一个平均,谁家有急事,哪一家又有大变故了,年关不仅我一个人过,大家的年关都一样,年底了,都希望把款结出来,过一个祥和平静的年。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拖款成了常态,要帐成了每年都头疼的必修课。于是年关就成了一个心病,上边是迟迟不回款的甲方,下边是嗷嗷催款的工人,我卡在中间呼吸都异常艰难,催款电话接的多了,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,还有那种无以名状的悔悟,当初我干啥来了,怎么工程就变得那么难做了呢,家庭没顾好,工作也没顾好,像极了如芒在背,如鲠在喉。家里负债十几万,再加欠工人的的款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又是什么让人感到恐惧,一开始都想带大家赚点钱,到了后面却搞得众人返了贫,如果可以重来,这样的项目我不会再接了,安安分分打个工,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,月中领薪水不好嘛,为什么总把自己逼的焦头烂额?近两年的如此项目,不如不接,为了碎银几两把自己折腾的里外不是人,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儿子,一边是债务缠身的妻子,还有照顾孩子的母亲,开销是如此之多,款是一笔笔过手就没的债,清了一笔又来一笔,债务如同千军万马袭来。头上时常紧绷着一根弦,睡眠质量也奇差,常常做着从高处坠下的噩梦,惊醒后又无法入睡,就这样经过了一段时间,头发熬白了,身材也在这种紧绷的岁月里逐渐走形臃肿,要说是人是哪一天忽然这样的呢,大概是发现横竖都是亏损的时候,及时止损也成了奢望,干也不是,不干也不是,评估错了,就这么把合同签下,即使亏,也尊重契约精神。也就是这四个契约精神,诚信立本,把我压成了一个债务累累的”黑心包工头“。我并不是那种不想支付工钱的所谓”老赖“,只是遇到了难处,在这个并不公平的条款里,选择默默低头的老实人。
债务
大概率是从钱开始变得不禁花,收入变少了开始了,以前不觉得钱有多重要,现在是感到了切肤之痛,没了钱的年,家里的温情更像是一种廉价的黑白电影,债务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人脸上没有了笑容,我们很想把生活过好,想着法去搞钱,但总搞不到钱,游戏规则好像变了,这个社会不再是勤劳致富了,似乎是钻空子致富,大家都浮躁了起来,觉得那种日积月累的速度赶不上苹果手机发布的速度,钱包干瘪的速度加快了匆忙的脚步,我们都急匆匆地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搞多一点钱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,看似可观的一笔收入,禁不住房贷车贷网贷物业费电话费水电费燃气费的摧残,孩子的成长所需的奶粉玩具书籍……,家里的消耗品,纸巾洗衣液等……都消耗着原本就不容易的两口子,但生活总要过下去,于是只能网贷了,催收的电话打了好多遍,他们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刻给你来一个夺命电话,催着款,话术是那么的官方,从一开始的软磨硬泡到后面的法律威胁,人身攻击,诸如此类种种,都像是新年里不恰时宜的爆竹声,你听到的不是欢声笑语,而是一遍遍解释,无力的辩解,年味在这里戛然而止,同上。
变了味的”年“味
年味,是烟花爆竹爆炸后的夹杂着湿润的黑火药味,火光璀璨闪亮了夜空;
是孩子们举着仙女棒挥舞着快乐的童年;
也是丰盛的菜肴散发出扑鼻的香味,也是阖家团圆放下一年的疲惫;
是喜气洋洋欢声笑语的成长;
是春风吹拂的欣欣向荣的嫩绿的松针,在春日的阳光下流光溢彩;
新的一年,辞旧迎新,我们都把希望在这一年里种下,来年过的比去年更好;
最后,祝愿所有人能万事如意,福如东海,财源广进;
祝愿所有的工程人都能搞定甲方,收回尾款,完结撒花;
最后编辑时间为: February 11th , 2026 at 12:30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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